玉兰花开 □ 张 洁
（一）
离开学校的日子只有几天，可是我时常想起学校里的那几棵玉兰树，特别是教室门口的那一棵，想起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的样子，那样地让人充满希望，那样地让我心动。
很久以前已知道玉兰这种植物，但当时只觉得她是一种很香的花，别无其他的感觉。爷爷出去晨练的时候有时会顺手拈来一两朵半开的玉兰花，回家后用盛少量水的杯子装起来，连续一两天，家里会散布着玉兰花香，家里有人欢喜有人愁，有人受不了玉兰花的浓郁香气，而我则乐在其中，享受玉兰带来的扑鼻香。
爱上玉兰花绝对是在高三的时候，这点我非常肯定，因为高三换了教室，我才更进一步地靠近玉兰花，欣赏起她的美来，享受她在高三那段紧张同时有序的日子里给我带来的精神的愉悦。
爱上玉兰花绝对是在这个夏天，一个包括着我的高考的夏天。每天学习疲惫之时，我总会向窗外一望，寻找一些绿意，披上阳光外衣的玉兰树便会映入我的眼帘，好几次，我望得都入了神，轻轻地旁敲我的好友兼同桌珺，和她说一句同样的话：你看教室门口的玉兰树，在阳光的照射下，总叫人充满希望。每一次，珺都会寻着我目光望去，附声说道：“对，你说得对，总叫人充满希望。”
我知道高考总有那么一次，也听了无数遍“不经历高考的人生，是不完整的人生”之类励志的话，但人总归是人，有着自身的弱点和缺陷，面对压力和对前途的抉择，有几人能够泰然处之地笑对高考？我自认没能达到那个超然的境界，于是高三一路走来，留下了我的种种，有累，有苦，有乐，有喜，还有伤感。而给予我精神上愉悦的便是那玉兰树，特别是教室门口那一棵。后来，搬新家的时候，爷爷为阳台添了两株玉兰。玉兰，成了我奋战的伙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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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，充满希望的怎么会是玉兰花呢？是我，一直对自己充满信心，不管遇到多大的失败，我都坚信自己会有一个美好的明天。对明天，我一直充满希望。因为，我是个有梦的人，有梦的人不会失去自我，有梦的人不管走到哪都有希望。
玉兰是大自然的一物，对我来说是大自然的精灵。初夏伊始，她已是枝繁叶茂，花朵累累，香气扑鼻。玉兰花的花朵还未完全开放时的样子，特别想用一个词来描述她：像一尊浑然天成的玉石像，那样地纯洁无瑕，令人情不自禁地凑上鼻子去一闻芳香。
玉兰花完全开放的时候，极像女人张开的手掌，而她的花瓣，则是那纤纤玉指，完全开放，表示即将枯萎，但她依然那么优雅地舒展，她的花，我用一个词来形容：高贵典雅。
玉兰树呢，我想起贺知章用来写柳树的那首名诗的第一句：碧玉妆成一树高。对，就是如此。初夏时节，阳光洒在整棵玉兰树上的样子叫我永远也忘不了，不，应该用“倾泻”一词，我明白了这个词不仅仅适用于描写月光，亲眼所见何为“倾泻”，阳光倾泻在玉兰树上，那一片片翠绿的叶子像镀上一层亮晶晶的薄片。轻风掠过，整棵玉兰树闪闪发亮，成为花圃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，而对我而言，那似乎象征着希望。
爱上玉兰树的时候，距离和她离别的时间也近了，凝视玉兰树的时间和次数都少了，最后一次是在高考的第二天，当我站在考场外等候试室打开的时候，我再次观察起玉兰树，不过换了视觉角度，而且和原来一直观察的角度完全相对的，以前大多数时间是坐着观察，那时是站着。我发现花圃里的玉兰树有几棵倾斜得很历害，但坐着的时候是看不出来，因为树干大致还是长得很直，只是接近地面的树干有一处拐了个弯，使站起来看树的时候是倾斜的。那么久都没有发现这一点，一直都坐着观察。发现这一点的时候，恰好是能坐观察玉兰树的生活的终结，冥冥之中预示着是该结束了，冥冥之中在告知我，该结束的终究是要结束，一种生活的结束便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。过去的总要成为过去，不要有太多的伤感留恋。站着观察是一种全新的面貌，不同于坐着的，但别有一番韵味。
斜的，但依旧站得直，好样的。而我，一直以来，都喜欢枝干笔直的植物，因为她们告诉我生活的原则。
玉兰花开的季节，一种生活结束了。
（二）
当走了，回她深圳的家。
那天早上，我和宜去帮当搬行李，随后在车站送走了她。
现在回想那天早上的情景，一点也不像别离的场面。这要是在古代，我们可能是会折柳相送，依依惜别的，如果文学造诣深的话，可能还会写去“桃花潭水深千尺，不及汪伦送我情”此类不朽诗篇，但是，毕竟时代不同，假如今天去折柳没准会被当做傻子。现代人，生活节奏快了，连惜别也没有了时间作依托。
当在上车前为自己买了在车上吃的东西，无可例外地买上一瓶冰冻饮料，她上车前，面对我和宜婆婆妈妈的叮嘱，笑着举起她手中的食物对我们说：“你们看，我多会照顾自己，不用担心了”。我和宜笑了笑，当转身就上了车，我只在想，当你这个笨蛋，明知自己胃不好还买冰冻饮料喝，呆会痛怎么办，可没有我们在你身边帮你满地找药。汽车即将开走，我和宜先一步离开了车站。这一别，相见何时？
当走了，珺也回了乡下，平时“四人行”成了我和宜的“二人行”，悲伤倒是少有的，只恐怕那“四人行”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吧，以后，只能在脑子的“搜索栏”里输入“四人行”这三个字，慢慢查找过去我们四个人的美丽时光。 www.gdstcy.com 潮阳之窗属潮阳本地门户网站，提供潮阳本地资讯，弘扬潮汕民间艺术 www.gdstcy.com
宜、当、珺和我之间建立友谊是从高一内宿开始的，当时带着对独立生活的向往，我从离学校不远的家里跑到学校去内宿，想体验离家的感觉。
开始住宿的情况我已忘了不少，不过后来和珺谈话时她有回想起当时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，她说她第一次走进207室时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，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室友，将要和什么样的人一起生活。她说当时我坐在上铺看书，看见珺进来对她笑了笑，这一笑给她的印象非常好（可能在那时就“捕获”了珺的芳心）。随后几天，宜和当也搬了进来。加上原来的妍和秀，六个人成了室友。
内宿那段时间虽然短暂（因为一个学期后我搬回家住），但那却是整个高中生涯中最宝贵的一段。内宿的生活，充斥着重复。对我来说，我无法忍受那种生活，有种像囚在笼子里的感觉，但生活，其实就是重复，我别无选择。重复的生活中，积淀了我们四个人的友情，就像哲学中量的积累，最终促成了质的飞跃。其间，有过磕磕碰碰，有过欢乐时光，是一种平凡但因为有友情成长而让人感到留恋的生活。
缘分是种奇妙的东西，高二分班，我们四个人分到同一个班，我们开始了“四人行”的生活。
后来回想一下，我们四个人在一起的生活是过得“太离谱”了，对班里其他人和事不太闻问，以致于他们三个人不在学校的时候，我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孤独感，那种感觉很不好受，明明周围很热闹，我却感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。但我也知道，那种孤独的感觉已一去不复返了。分开，是必然的结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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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奢求友谊长存，因为那只是一个美丽的神话。我只要在年老的时候还能回想起在人生的某一段，有某些人陪我一同刻下成长的痕迹，就已足了。
（三）
我又想起绵了。
其实自从她走后，我总会不经意地想到她，一次对我来说很悲痛的经历，因为那触及了死亡。
绵，天堂的你过得怎样？
高考放榜了，和我的理想差得很远，我为自己的高中生活画了一个不完美的句号，但我不是个留恋过去的人，我喜欢一直向前看，我相信自己以后能过得精彩。我更肯定，如果绵还在，她会为自己画上一个美丽的句号。
绵，你一定很不甘心，让病魔夺走了你的生命还有对未来的美好向往。我真的很想你，我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为你写下文字。我总认为是天妒英才，因为你真的很完美。你在那里不会觉得孤单，因为我会记得想你，给远方的你捎去一份思念。我，也只能这样子而已。
绵是个安静的人，与她相识是因为同班，更因为同样成了校报的主编。
编辑部，校报，同样是高中生活中一段难以磨灭的回忆。因为校报，认识了很多人，欣赏一些人，懂得了很多东西。
也是四个人，楚、青、绵和我，接触得最多。为了办校报，四人常常围在学生会的桌子旁，讨论，争执，作决定。
从师兄师姐那里接过担子，努力尽心过，那是一种神圣的感觉，飞过，也留下了足迹。
（四）
似乎戏剧化的，我要去读金融系了，同学都说，我应该去读中文系，一直以来我也都这么认为。有人安慰我说，放下过去，重新来过，我对他说，生命有限。可是，不重新来过，又能怎样？
听说他考上了新疆的一所大学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我是真的为他高兴，庆幸他的努力没有白费。我总是感到欠他太多，当时连一声鼓励他的话都不肯说，只想着自己该如何逃开这扰人的青春烦恼。高三只见他很努力，很拼命地在学习。想一想，我和他还是整整三年的高中同学，高二分班前要选科，那几天他老是打电话来问我要报哪一科，我听得很烦，有几次让家人说不在家，奶奶看不过去还说了我几句，说别人关心我，我还不知好歹，她哪知道我是在躲他。结果是，他和我同在历史班。
前几天又听说他不去读了，家里穷是原因之一。他家里很穷，这一点倒是我没想过的，我还隐约记得他给我信中提到过田野、白鹭、芦苇之类的东西，可能读书之余，他还要帮忙做农事吧。我现在才知道他承受着很大的压力，而我原先以为他只是个性孤僻但家庭环境不差的人。
关于他给我的记忆还有很多。放假后有一天在家里找出朴树的CD来听，里边的第一首歌叫《开满火花的枝头》，当听到里面一句“这个冬天请你不要离开我”的时候，我的心突然揪起来，那首歌他曾经为我唱过。当时是全班出游，在冬天在海边，一班人围在火炉旁兴致很好，有人提议轮流唱歌，轮到他的时候他站起来，眼睛望着我和同桌坐着的方向，就唱了起来，我当时觉得很没面子，把头靠在同桌肩上，怕别人知道他是唱给我听的，他说话本来不是很清晰，唱起歌来很难听清楚歌词，但是他用力地唱“这个冬天不要离开我”这一句，我非常清楚地听到了，到现在仍旧记忆犹新。 www.gdstcy.com 潮阳之窗属潮阳本地门户网站，提供潮阳本地资讯，弘扬潮汕民间艺术 www.gdstcy.com
最后我写了一封信给他，信上说，以后别再给我写信，我敢肯定你并不了解我，你看到的只是一个脸上常常挂着笑容的我，一个似乎很有才情的我，你并不知道那背后的我是什么样的，而我，也不想被人知道。这封信后，进了高三。从此见到他，不知道该笑不该笑，只好面无表情地经过。但是，不管怎么样，我都永远祝福你！